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
专家、学者,包括有关部门解读政策时,都会把缓解升学焦虑,作为放松普职比、扩大普通高中招生规模的主要论据。然而,中等教育改革的方向是综合高中,而不是普高。眼下为应对高中阶段适龄人口入学高峰,最激进的做法也是把普职比设定在9:1,而不是10:0,这是为什么呢?分流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综合高中常被简单地描述为用校内分轨代替校外分轨,也就是将职业学校和普高高中两种学校类型放置在一个学校之内。这实际上并没有取消分流。公众会有疑虑:既然都是分流,何必对此一举。这是一个好问题。
然而,要回答好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这需要有一点教育史的知识。
这得先从西方的双轨学制说起(有此常识者可以略过直接看结论)。如果从现代大学的诞生算起,西方的双轨制学制演进了几乎半个多世纪,如果从初等教育的诞生说起,西方的双轨学制,也演进了大概两三百年。到了十九世纪中期左右基本成形。这就是:一轨是自上而下的,由大学到中学,是专门为上层阶级服务的,另一轨是自下而上的,由小学到职业学校,是专为底层阶级服务的。两条路径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泾渭分明,互不交叉。因此,被称为“双轨制”。
到了二十世纪,在初等教育普及和民主化的浪潮下,壁垒森严带着阶级印痕的双轨制受到批判,泾渭分明的双轨开始相互渗透。二战后,西方主要国家都进行了教育改革,原来的双轨制被建立在统一小学基础上的中学分叉制取代,将教育分流延迟到小学以后。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经过长达一二十年的争论,抛弃了西欧的双轨制,建立了单轨制,即被我们称之为的“综合中学”。
到了上个世纪六七年代以后,在中等教育普及和民主化浪潮下,欧洲的分叉学制进一步松动。例如:阶级烙痕最为明显的德国,原来建立在小学之上的三轨制开始消融,主体中学和实科中学合并,成为综合中学。同样阶级烙痕鲜明的英国,则取消了11岁考试,全面发展综合中学。
可是,尽管如此,德国三轨制或者双轨制的基本框架并没有被根本撼动。英国虽然取消了11岁考试,但在综合中学内仍然存在职业和学术两条路径,分流仍然存在。号称唯一的单轨制国家的美国,综合中学的分流是在9年级,即我们的初三。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最初的双轨制和反双轨制是基于政治因素,而后来的融合与反融合则是基于公平与效率的选择。这与我们以单一的经济因素论证普职分流完全不同。而决定分流能推迟到何种程度的,既不是政治因素,也不是经济因素,而是孩子的天赋和个性的多样化。
职业教育界会借助世界各国的普职比,来论证我国职业学校存废的必要性——长期成为决策依据的5:5的普职比就是这样来的——然而,单看数字——7:3,6:4,8:2——是没有意义的。一个国家的普职比受到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综合因素的影响。例如课程难度、是否采用小班化教学,会对普职比产生直接影响。那些课程难度低、实行了小班化个性分层教学的国家,有可能比其它国家更能将普职分流延后和普职比扩大。是否应该分流、分流在何时进行,这有一个极易掌握的指标,这就是“学困生”的数量。
好了,现在可以说结论。我国在初中阶段,至少在初三,就已经出现大量的学习困难学生,这和美国在此阶段分流不谋而合。然而,我们往往并不从天赋智力角度解释这种现象,而更多地将之归结为家庭、品德、习惯等后天因素。不管如何归因,大量学困生的存在是一个事实,这就是许多网友担心的,如果取消职业学校,全面发展普通高中,很多学生根本无法适应高中学习,将会把高中办“烂”。因此,放松普职比,并不是取消教育分流。中等教育改革的方向只能是综合中学,而无法全面百分百地普及普通高中。
如果是这样,显然,综合中学并无法消除升学焦虑,只不过将焦虑由校外转移到了校内。即使全面发展普通高中也无法消除升学焦虑,只不过将焦虑由职业学校和普通高中的纠结转变成了好的高中和不好的高中的纠结。
综上而论,将中等教育改革建立在缓解升学焦虑上,是不科学的。如果以此为由,全面百分百地发展普通高中而不进行配套的教学改革,必将带来“严重性的后果”。
而为了避免这个后果,就应该把分流的真实逻辑到底是什么、如何正确理解天赋,光明正大、坦坦白白向公众说清楚,而不是遮遮掩掩、糊里糊涂。
到底何为愚昧?何为科学?
2026/1/31:10:29 霾 7/-3 重度污染203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