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的时候,当时因为疫情封锁,被关在宿舍里面几乎一个月,不能洗澡,也不能外出。临近考研的时候,周围有很多人阳了,于是学校将所有同学遣返回家,学校里面便只留下了考研的人。
大家临近考试,都很怕感染,于是都躲在了宿舍里面不敢出来。舍友们都回家了,于是宿舍便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就这样一个人被关在宿舍里,度过了考研的最后一个月。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让我对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连续一个月见不到什么人这件事深感恐惧。有的时候我也会感叹,就这样在一个人二十多年养成的性格,就这样在时代的洪流中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我一个顶级社恐的I人,因为疫情被关的经历,变得极度渴望自由,渴望和人接触和说话。人也许可能是在极端的环境下变得应激起来,让一个I人往“人来疯”的方向发展。我在那以后,就变得格外爱和人说话,看见人就兴奋,跟谁都能来两句。
(图为考研那天,下起了大雪)
考研回家后,很快就中招了,那几天过得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连续不断地重新回到被关的记忆中来回折磨,陷入梦境的循环。过了好些天后,我慢慢恢复清晰,而脑子里也迸发了一个念头:如果今年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年,我该会怎么过?原来觉得人生漫漫,我为了未来,有了那么多顾虑和担忧,以至于在当下总是瞻前顾后,思前想后。我总是在为着未来的那个自己活着,却从没有想过,也许,可能根本没有那所谓的以后了。
我的人生,迎来了向死而生的时刻。
我不再顾虑那么多,便立刻投入到了春招的进程中。因为在当时的我眼中,远离了学校,就意味着迎来了自由。我迫切地渴望成为一名职场人,因为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很快,我便收到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实习。
为了尽快入职,我比周围的同学都更早地回到了学校。我至今还记得,坐地铁回学校的那天晚上,我一边听着吉利的校招宣讲会,一边看向地铁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车厢玻璃我的倒影-一个小小又沉重的人背着书包拖着沉重的行李,迷茫又无措。我对于明天未知的一切感到无所适从,这对于我而言是全新的世界,无法预测。想起莫不谷在播客客里说的那句话,人生面临未知和不确定时,只预测,不应对。
那一刻,我最无助,也最坚定,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必须要去经历的。于是,接下来的人生中,就在一种既无知,也无畏的心态中凭借着一腔孤勇开启了我的职场生涯。
于是,接下来的人生中,就在一种既无知,也无畏的心态中凭借着一腔孤勇开启了我的职场生涯。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地出现在公司楼下。高大豪华的写字楼,整洁明亮的工位,一切都像是都市职场剧里演的那样,每个人胸前都带着工牌,印着公司的logo以及自己的证件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觉得工牌很性感,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社会身份,亦或是一种更加成熟和独立的象征。
完成入职登记后,我被HR领到财务办公室,财务的领导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面带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外面这么冷吗?怎么穿得这么厚。”我这时才意识到,他们每个人穿得都是职业装,西装笔挺,质地轻薄,而我,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围着一圈厚厚的毛,背后背着大大的书包,整个人像熊一样显得臃肿不堪。
正在我感到尴尬之际,财务的领导更是给我来了致命一击:“哈哈,看起来和简历上的照片不太一样呢。”
人在手足无措时,往往只能选择正常应对:“哈哈是的,修过图了。”
可想而知,我工作的过程也是极其的笨拙,低级的错误更是让我极度怀疑自己,还有人能够比我更笨的吗?我在复印粘贴凭证的时候,不小心直接将发票给扯碎了。
领导给我一份名单,让我打电话给我银行问涵,结果我因为根本没有用过座机,研究了半天。
领导见我一直在捣鼓电话,但是一个电话没打,过来问询遇到什么困难后,然后苦笑不得地教我如何使用座机。然后留下一句:“哎呀,这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原来零零后连座机都没有用过。”
我只能在一旁嘿嘿的笑,以掩饰自己无能的尴尬。
(这是第一天去公司时,在公交车上拍的窗外的夜景。当时在思考,以后,我会去哪座城市工作生活呢?)
这样说来,这个过程可是太痛了,我感受到自己一把将自己推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持续地感受到自己的笨拙,一遍又一遍地在这种很难受的状态中快速地改变。
当天晚上,我便迅速买了一套适合职场穿搭的西服和皮鞋换上,包也换成一个轻便的小挎包,至少让自己在形象上不要那么像个另类。这个时候我才感叹,那种职场菜鸟升职的电视剧里,上班面试前一定要去商场更换一身行头的剧情原来是必要环节,而不仅仅只是编辑们的套路。
在工作上,我渐渐发现,其实自己的工作并没有任何难度,无非是打印文件、处理审核报销还是整理凭证,都是些非常简单且无足轻重的活,刚开始的手足无措,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之前从没有遇到过而已。
慢慢地,我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晚上回学校的公交上,在玻璃窗上写下的加油,给自己打气)
我在做dirty work之余,一边看凭证的内容,相关的文件、研究我能使用的系统和看见的账目,一边尝试从财务层面思考财务工作的全流程,一边试图通过财务数据去了解背后的业务模式。这一切,都是我之前从未在课本上见过的,我极度地好奇,一家真正的公司究竟是如何运转的,它的财务系统又是如何支撑着公司业务的运行。
对于我而言,这一切都是全新的,全新的信息冲刷着我,对于我而言,一切皆是我学习的养料。我像一棵小树苗一样,茁壮地吸收着,成长着。
财务办公室的旁边就是会议室,我经常能听见开会的声音,对于他们讨论的事情也格外好奇,看见一个姐姐很霸气地对老板拍板,很坚决了拒绝了老板的想法并坚持自己的意见,当时觉得这简直是酷极了,好像一切都和电视里面演得一样,也让我对进入职场,去做真实而具体的事情,产生了向往。
带我的财务领导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虽然偶尔犀利,但是我能够感受到,即使我只是一个短期的实习生,但是她似乎也想好好培养我,希望我能在这里有所成长和进步。
当她见我慢慢上手手上的工作后,她便让我和她一期制定系统报销SOP,以及让我在开会的时候给他们培训系统报销的具体流程。她见我一个安静内敛的人,也能够在很多人的会议上淡定自若地给大家培训,也会真诚地鼓励我,说我讲得好。同时,也打趣道:“哈哈,我们小诗这才来几周,就已经给全公司的人做培训了呢。”
我知道,这一次的打趣中包含了对我的肯定。
后面我一边实习,一边投简历、面试、找工作,他们也很关心我的进展,时常给我加油打气。
(实习时,公司楼下盛开的樱花,成为每天上下班路上唯一的慰藉)
命运很巧的是,最后,我进了这家公司别的业务板块,虽然办公地点不在一起,但是属于同一个体系,从广义上来说,后面仍然是同事。
在入职培训期间,看见后面有去上海的机会,于是心里便有了目标——我要去上海。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去上海看看。
人一旦有了目标,亦或是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渴望,便显得格外笃定和勇敢。
(刚入职时在iPad上写下的心愿)
在竞选班干的时候,选班长比选副班长的人要多很多,如果想要竞选成功,选当副班长成功的概率要比选班长的概率要大很多。但是,我那时就涌现一股很叛逆的情绪,可能是过惯了妥协和退而求其次的生活,于是就像是在和命运挑衅一样,想看看就直接选自己最想要的那个,我会不会就此完蛋。
我勇敢地为自己报了名,当着100多个新同事的面,大胆地展示自己,为自己拉票。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只是在心里简单地打了一遍草稿,然后人就上去了。是的,我没有准备好,但是勇气比我的行动更快一步。话筒将我的声音放大,我便无所顾忌地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下台的时候,我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受到了一个一直想躲在人后的人,在肾上腺素的推动下,做了一件这辈子都不太敢做的事情。
不出意料,我没有竞选上班长。但是我也没有觉得后悔,反而格外坦然,感觉好爽。这样的爽感,可能来自己我终于不再压抑自己,逼着自己去为未来妥协了。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各种权衡,选择一个看似对自己最有利,但是却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选择。这种感觉,让我总觉得,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的人生,也是一个步步妥协的产物。
晚上,我看见群里HR发来了消息,说因为竞选班长的人太多,于是决定让没有竞选上班长的人自动成为组长。我当时会心一笑,原来命运喜欢主动的人,不妥协原来并不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