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感到惊人的噩耗是,在初一的暑假,我的父亲差点去世了。他在矿井里挖煤的时候,中午还是下午收工往上走,一辆完工的矿车失控了从上面高速地沿着轨道飞速俯冲到井下来。走在我父亲面前的工友直接被撞死了,我父亲大腿根直接撞断了。
这个直接的后果是我家没有了经济来源。这让本不富足的家庭雪上加霜。而在这之前,我爸曾回家一次,说是有预兆出现了什么事情,回家找大师算了一下,大师说不能再去了。去了会有生命危险。怎奈周围的乡里乡亲都是干这个工作的。这也就是农闲的时候干干,我们那边土话叫搞副业。禁不住这巨大的惯性依赖,我父亲可能看着这一家四口,只能硬着头皮去矿山打工了。这一去,不好就出了这个事了。
转眼,我就初二了。我再也没有心理那股娇气了,开始踏踏实实学习,开始认认真真考试。去特么的竞争,咬死牙也要冲过去了。其实也不是从初二上学开始变,而是暑假里面就开始去山里找值钱的草药,摘完之后拿去卖钱,以贴补家用。仿佛那个暑假一瞬间就长大了。
也不管吃饭是怎么吃的了。有饭吃就行了。有一次,我记得我从楼梯底下往上走的时候,扫地的在楼梯上扫地,我没注意到,有些灰尘就落到我的碗里面了。那能怎么办呢,我咬咬牙还是把那些饭和菜吃掉了。贫穷不容许我浪费掉,而后再去重新打一份饭。
就这样,我觉得自己必须努力读书才有前途,必须认真学习,认真考试才能渡过这难关。有一次感冒了,妈妈给了20块钱让我去买感冒药,我到了学校并没有买,而是把这20块钱交了买了一本老师推荐的数学竞赛辅导书。
从此以后,直面竞争,直面一切的考试。为了拿到好成绩,我和另外一位同学有一次不去宿舍里面睡觉,而是在教室里睡觉。那是九月底夜里已经是比较凉的时候了,到了晚上我们睡觉把课桌拼起来,冷的睡不着,就把教室的窗帘撤下来当被子盖。后面还是太冷了,没有办法,我们就用打火机把废纸烧了,用来烤火取暖。真是艰难的一夜啊。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会有打火机。不是因为我会抽烟,我同学也不会,我们那时候上晚自习经常会停电,所以大家都会买蜡烛,一旦停电了,整个教室每个人都会点上蜡烛继续上晚自习。
这样的生活直接到了初三。中考前的一个晚上,我和我同学睡到走廊上,看到夜晚的星空,说了半晚上话。也不知道说的是啥,也许是对未来的迷茫抑或是那种坚韧不拔的年少的永不服输的劲头。反正也不记得了,第二天我们乘坐大巴车到城市里去参加中考。
好在中考考的还不错,顺利地上了省重点高中宜春中学。初中毕业的时候,老师说的一句话,我仍然记忆犹新。他说你们再苦三年就解放了。
三年之后我觉得他说得对,三年又三年之后我觉得他说的一点都不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