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有几个硕士毕业多年的学生过来拜访，期间聊到当下艺术生的就业环境，有个学生说：“公司最近新招的几个实习生，硕士毕业，明明学历不错，但工作能力就是感觉说不上来的让他们这些前辈头疼，谈创意感觉像闭门造车，方案落地又感觉基本功不够，平时好像也很勤奋，但总感觉没有什么精神气。”
“是啊，没有什么精神气”，这是多么恰当又很无力的描述；
明明应该是最有活力的年龄，却活成了苍白的样子，是能力不够吗？是创意不够吗？
都不是，他们只是被封住了生命能量；
就像一颗星星硬是将他塞进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里，明明感觉有空间，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施展开；
“上岸”“逆袭”“速成答案”，一条条的标签贴在他们的身上；
就连疲惫都说不出口，只感觉到很没劲，
学习、升学、工作；
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心里的不安，却一天比一天重。
那种感觉不像是“我不行”，更像是——我好像一直在往前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奔向哪里。
在我成长的年代，有一句话几乎是默认的人生信条：“越努力，越幸福。”
我们这一代人，确实是照着这句话走过来的。读书、考试、升学、就业，一步一步，把努力当作通往未来的通行证。
哪怕累、哪怕苦，也会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下，总会好起来。
可后来，当我把目光投向今天学艺术的孩子们时，心里却慢慢生出了一种迟疑。
他们比我们那时候拥有更多资源，更早接触信息，也更拼。画画、建模、做作品集、刷竞赛、备考研……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他们比我们更自律、更“卷”。可奇怪的是——努力之后，幸福并没有如约而至，
焦虑却越来越多。我开始忍不住反复问自己：那个曾经如此笃定的信条，为什么在今天，好像不太灵了？
后来我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在孩子身上。
时代已经换了引擎，可我们用来评判“好不好”“值不值”的标准，却几乎没有变。
分数，依然被当作能力的证明；名校，依然被视为更安全的未来；“考上就好了”“拿到证就好了”“稳定最重要”——这些话，我们一代一代地对孩子说。
可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真的就不迷茫了吗？真的就不再焦虑了吗？
很多人，恰恰是在工作多年、压力叠加、技术更迭之后，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我不禁问，为什么，我们要等到三四十岁，
才允许自己开始认识自己？为什么在人生最需要探索、试错、感受的前二十多年里，却被反复要求压抑、对齐、符合标准？
这种错位，在艺术生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
学艺术的孩子，通常更敏感，也更在意内心的感受。最初艺术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灵魂的出口，
他们内心真的有太多的东西想说，
可后来，他们发现：表达，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有没有符合“那套别人的标准”；
于是，他们开始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画面越来越“正确”，但最初那份“我想表达什么”的冲动，却在一点点被磨掉。
教育本该是唤醒生命力的过程，可在高度标准化的环境里，很多孩子却被训练成了一台台精致的“复印机”。
你越努力复制，就越焦虑。因为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再完美的复制，也印不出灵魂的温度。
很多人把焦虑归结为一句话：“你还应该更努力啊！”
可是，真的吗？你真的还不够努力吗？
当你拼命划船，却不知道岸在哪里；当你不停奔跑，却说不清为什么要跑；这样的努力，只会把人越推越慌，越推越远；
我们常常指责年轻人“不够坚定”“容易动摇”。但或许，是他们比我们更早地察觉到了——那条所有人都在走的路，可能并不通向他们真正想要的生活。
他们不是不想努力，而是不想为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耗尽自己。
可是我也见过那些真实存在的瞬间；
当一个孩子，终于选择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方向；当他在创作中忘记时间；当他不再反复询问“这样对不对”，而是说：“我想这样表达。”
那一刻，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比任何分数、排名，都要动人。
我慢慢明白：焦虑的反面，不是躺平，
而是一种确信。确信自己在做热爱的事；确信价值不必由单一标准定义；确信即使这条路少有人走，它依然值得。
或许，我们真的需要换一种方式，去和年轻人谈“努力”了。
不是再重复“越努力越幸福”，而是告诉他们：
找到你愿意为之努力的方向，
幸福，会在路上慢慢生长。努力不是通关密码，不是用来交换回报的筹码。而是当你与热爱的事物同频时，自然发生的一种共振。
在我心里，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把所有人推向同一条跑道。
而是陪着每个人，慢慢看清哪一片土地，适合自己扎根。
在那里，你可以用自己的节奏前行，用自己的方式生长。努力不再是为了超越谁，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这也是“星航计划”存在的原因。
我们不急着把你送到某一个结果，而是陪你看清自己的坐标。
考研、升学、路径选择，都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真正重要的，是在每一次选择中，你是否越来越清楚：
我是谁？
我想要怎样的人生？如果你也正在“努力却焦虑”的循环里感到疲惫，也许，我们可以一起，重新问一问这个被忽略的问题——
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