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回忆(16)那个冬天有点冷
到现在,这个冬天我还没开过空调,绝不是为了磨练意志,因为我每天照常睡懒觉,主要是开空调睡觉不安生,快醒那会,极度的干渴感会顺着嘴唇上的裂纹往喉管和肺泡里钻,但不开确实有点冷,因为我住的是顶楼,卧室那面宽阔的单层玻璃窗截不住丁点热交换,早晨起来脑壳冰凉,敲两下能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怀疑内里的脑仁也成了冻干。南方再冷也冷不过北方,我们南方人经常不服气,在网络上玩梗说南方的寒冷是魔法攻击,无视羽绒服的物理抗性,顺着潮湿空气直击肌肤,但真到了北方去,才会觉得那股干冷劲比湿冷更狠,我在上海读本科时,入冬,浑身哆嗦两下还能搂出些暖意,趁这功夫赶忙往宿舍或者教学楼钻,而在绵山村的深寒时,记得隔三岔五,课间要去小店买大家第二天早饭要吃的馍馍,我压根不想推那大铁门,拐过那两个街巷更不容易,穿着厚厚的棉鞋,每走一步好像有冰针追着脚后跟扎,拎着那一大袋馍馍回来,我也不想摸门口的铁环。天渐渐冷下来的时候,生活委员早准备好了人手一双手套和一双棉鞋,我应该没记错?手套要么是粉红色的米妮图案,要么是暗蓝色的米奇图案,这对理工组来说太及时了,主要是因为二楼没有地暖,理工科全在二楼的学习间做题,而文科组全在有地暖的一楼背书,也不全这样,慢慢地,文科组出门背书了,因为担心背书的声音太大吵着我们,刚开始快到课间休息时他们才跑回家来,等我们一块出门做游戏,后来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干脆在文体游戏场地背书,当时我没察觉到什么,现在想想文科组真好啊,小矮子每次都冻得鼻头通红的,了呢不分地嚷嚷着冷死了冷死了。不过也有猛人逆潮流而动,这又要提那位正得发邪的副班长了,本来他就正气逼人,甚至还觉得寒气更有助于人清醒,背书能更带劲,所以他主动跑去顶楼,盘坐在那张破烂的弹簧床上背书,实在禁不住房顶冷风怎么办呢,他于是扛来一床被子,把自己裹成妙脆角,学起印度瑜伽士在寒风中修行,他引起这股潮流后,我推开顶楼小门,总能看见三四坨妙脆角在念经。我当时也有些发神经,天天晚上拿冷水擦身子,诶!咱就比比看。昨天聊天,飞龙哥抱怨第一次考研时经常睡不好,他说他睡在二楼房间靠窗的地方,冷得要死,我呵呵一笑,当时我睡在楼梯转角处的无门杂物间,地铺铺成大通铺的样式,连着一排睡七八个人,身下垫着两层被子,每人身上盖着一层单人被,然后两人共享一层双人被,要命的是墙壁上有一排连格透气窗,大半夜感觉寒气顺着窗户一阵阵地往头上浇,我和我互助组经常抢被子,后面不知道谁抢不过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左边也是人,右边也是人,冷到不行时无意识地能抱到谁就抱谁。班长听了表示很惊讶,啊,你们二楼居然没暖气么?要说早些时候,我能在三分钟(五分钟?)内起床,叠好被子穿好衣服然后到大厅集合站队,这全凭对纪律的敬畏,到后面主要是因为太冷了,未醒时朦朦胧胧有些冷,醒时是感觉真他娘的冷,只好一个激灵猛起身,穿好衣服,把被子一掀一合一叠一推,然后往大厅跑,还记得理科组组长是个软软的姑娘,山西的?名字我忘了,她每次从一楼来二楼大厅站队时睡眼惺忪,总披着外套把胳膊肘往袖子里收拾,原来是暖气让她睡爽了。哦,那会我很讨厌一个御寒的东西,那就是姜丝可乐,湖北人再熟悉不过这物事,入了冬后,几乎每次搞完文体活动,安全委员还是后勤大总管总会督促厨房的人提前煮上姜丝可乐,那真是天天早上整上一口生命一二三四号才给打稀饭面条,游戏结束喝完半不锈钢盆姜丝可乐才让上楼学习,这破姜丝可乐实在没啥好喝的,没有丁点气泡感,徒然勾起人丝丝缕缕的念想,却不让人爽,刚开始还放了致死量的姜丝,啊,痛苦。想想还是觉得某个地方不得劲,似乎,好像,可能整个考研的冬天,都没有吃上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么,不然为何点滴印象都没有呢?唉!我现在住在菜市场门口,想买啥买啥,整上一盆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火锅太容易了,可还有好兄弟姐妹们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