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终于拉开了帷幕，我把那张监考安排看了又看，一共考8场，我要监考6场！第一天监考两场，第二天竟然要连轴转四场。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埋怨。四场就四场吧，身体累点，总好过心里累。至少，监考时面对的是一张张相对陌生的面孔，我不必再看见自己班里那些孩子——看见他们，我总忍不住想，我这一学期的“耕耘”，究竟能有几分“收成”呢？
真累了，考试吧，赶紧考吧！这几乎成了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共同心声。我们不想再去“补天”，也不想再去“填海”了，赶快考吧！是成是败，给个痛快。再拖下去，讲台上站着的，怕是要先于讲台下坐着的崩溃了。
你说我讲的五谷丰登，孩子学的颗粒无收，我带着他们在知识的海洋里边遨游，向胜利的彼岸进发，我上岸了，回头一看，背后寥寥几人，好多都被知识的海洋淹没了，还有好几个往回游的，任凭我怎么呼喊也不回头。那一瞬间，深深的无力感会攥紧心脏。老天爷，实在不行，你就冲我来吧，别再为难我的学生了。
考试前两天，我做了件大事：把我们班那两个长期不来上学的学生也给叫来了。电话打了无数个，好话说了一箩筐。不管他们来了
到底能考多少分，但至少，成绩单上那两个刺眼的“零分”可以消失了。平均分，总能好看那么一丝丝吧？
你以为煎熬的只有老师吗？不，战火早已蔓延到了千万个家庭。办公室闲聊时，一位同事苦笑着说：“一到期末，全班最努力的是老师，全家最努力的是老妈。至于娃？屁股上像长了钉子，心里像住了只猴子，总想着再玩会儿，就玩一会儿。”
这话立刻引发了共鸣。另一位家长同事接了话，语气里更是辛酸中带着幽默：“可不是！想当年，九年义务教育我没赶上趟。如今倒好，生了两个娃，硬是陪着他们把小学课程扎扎实实、免费重学了两轮！感谢国家，感谢政策，让我这中年老母亲，把当年欠下的学业债，连本带利地补了回来。”
“让家长去考吧 ！”有同事半真半假地嚷道，“我们也是扎扎实实学了一学期孩子会不会我是不敢保证，反正我是学会了 ，自己上学都没这么用功，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哄笑，笑声里满是同病相怜的滋味。
开考的铃声响了，我拆开了密封的试卷袋。考场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答题卡的细微声响。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无论之前有多少疲惫、无奈甚至怨怼，此刻都暂时消散了。我们所有的“累”，不就是为了将他们送到这样一个可以安静面对考验的“此刻”么？
考吧，考吧。考完，便是假期，便是新的开始。这片我们爱与愁交织的海洋，总归要陪着他们，一程一程，继续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