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是为了什么才踏上考研这条路,我始终相信,大部分人和我一样,不过是为了摆脱本科就业的局限,换取更好的就业机会。而我考研的初衷,比很多人都更直白也更功利——单纯为了一张研究生学历,方便考公。那时的我,总觉得就业市场早已形成固定的闭环:无论是顶尖名校的研究生,还是普通双非的研究生,最终大多都会扎堆考公,就连发达地区的基层单位,都能看到清华、北大毕业生的身影。
基于这样的认知,我笃定双非研究生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不用挤破头冲刺名校,备考压力小,毕业后能拿到考公的学历门槛,何乐而不为?那段时间,我甚至有些自负,一度觉得自己是个看透现实的“天才”,不被名校光环绑架,精准踩中就业的“最优解”。
最后,不出意外,我顺利上岸了,录取我的是苏南老家附近的一所双非院校。现在回头看,读研的那两年,确实是我最轻松惬意的时光。反观我的那些同学,有的考上了五院四系,有的进入了985、211院校,他们整天泡在课题组里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承担繁重的专业课业,还要兼顾律所、企业的实习,同时还要帮导师完成各类课题项目,每天都有数不完的DDL。即便身处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他们每次和我聊天,都在抱怨没有时间逛街、没有精力社交,连好好吃一顿饭都成了奢侈。
而我,不仅在备考期间异常轻松,没有熬夜刷题的煎熬,没有为复试焦虑的失眠,还顺顺利利拿下了法考证书。在读期间,我更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先后在几家本地律所实习,积累了基础的实务经验;之余还找了份兼职,帮培训机构代课、做法律咨询助理,既能赚外快补贴生活费,又能接触社会。那段日子,我总觉得自己选对了路,比那些挤名校的同学过得潇洒太多。
可这份轻松背后,藏着我当时从未察觉的隐患。美中不足的是,双非院校的视野实在太窄,资源也严重不足。学校很少有顶尖的行业讲座,没有优质的实习内推渠道,身边同学的就业目标也大多局限在本地考公。等到我萌生了去好的企业做法务、或是进大型律所的想法时,才发现自己的简历连第一道门槛都跨不过去。HR电话里直白地问我“本科院校不算差,为什么要选择倒读双非研究生”,每次投递后换来的都是石沉大海。双非研究生学历,不仅没有成为我的加分项,反而成了我求职路上的“绊脚石”。
转眼到了毕业季,就业压力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的毕业论文,就像我的研究生考试和学业一样,敷衍了事、毫无含金量;回想这两年读研时光,好像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学到,专业能力没有提升,核心竞争力也无从谈起。无奈之下,我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选择——考公,目标锁定在老家苏南的城市,这是我最后的退路。可令人绝望的是,这一次,我没能如愿上岸,反而重重地“下岸”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机关算尽一场空”的滋味。考公失利后,我不甘心,又开启了巡考模式,跑遍了周边几个城市,报名了一场又一场考试,可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这几年的时光,看似忙忙碌碌,实则是自废武功——放弃了本科就业的机会,浪费了两年宝贵的时间,最后却一事无成。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就业市场。我投了几十家律所,最终只有几家本地的小律所愿意给我机会,实习期间每月工资只有2000多块,连基本的房租和生活费都不够,反而不如我那些本科毕业就就业的同学,他们如今月薪早已七八千,有的甚至已经晋升为部门骨干。学校组织的招聘会,偌大的操场上挤满了毕业生,可里面没有几家我心目中的好企业,薪资待遇也普遍偏低,而且大多数企业压根不招法务岗位。
我不甘心,又转战BOSS直聘、智联招聘等平台投简历,可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要么是薪资低得离谱,要么是工作地点离家很远,要么就是工作环境简陋、发展空间狭小。这两年的读研时光,非但没有帮我积累下足够的社会经验和财富,反而让我错失了最佳的就业时机,换来的是更少的就业机会和更窄的发展道路。现在说后悔,早已来不及了。
我终于明白,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学生来说,一张研究生学历,必须配上名校的光环,才能有的放矢、发挥价值。我甚至忍不住想,为什么双非要开设这样的研究生点?培养出的学生,既没有核心竞争力,又无法匹配优质岗位,读完研究生出来,和没读一样,反而降低了就业竞争力,耽误了青春。一步错,步步错,那些曾经的自负与算计,最终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