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中小学毕业生升学和就业问题 (1957年)

——出席辽宁省政协一届三次会议的发言

      (1957年5月6日)

《车向忱教育文集》编选:盛雪芬 车树实

      我再谈谈中小学毕业生升学和就业问题。目前，我国还存在着先进的社会制度和生产力不高的矛盾。教育事业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和成绩，但是，由于国家财力的限制，还不能对教育事业拿出更大的投资，不但不能办更多的高等学校，而且也不可能创办更多的中小学校。因此，若干年内，有些学龄儿童不能及时就学，有些中小学毕业生不能升学，这是现在必然的现象。

      现在有些学生和家长以及教师们，对学生升不了上一级学校表示不满，甚至有人说：“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吗？”其实这是不了解我们社会主义教育的目的。我们办教育是为了培养有觉悟、有文化的新青年，以便将来更好地参加劳动；学习是为了劳动，升学是应该的，必须的，但是不应该单纯为了升学。单纯升学是旧社会“学而优则仕”的封建制度所造成的。念完了书就想当官（干部），同时也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思想，是总想统治劳动人民的思想。以上一些思想是封建社会残余的东西，我们不能把它保留下来。大家会知道，苏联革命建设将近四十年了，到现在大部分学生也还是劳动就业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读到大学毕业的。

      一、旧社会是“惟有读书高”，新社会应该提倡“惟有劳动高”

      劳动问题应怎样看呢？旧社会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在全国政协会上已经批判了这种思想。我认为，今后应该提倡“惟有劳动高”，因为社会主义社会的特点之一就是劳动，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社会。不劳动是无法建设好社会主义的，只有靠人人劳动才能使物质财富极大的丰富起来，把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由理想变成现实。现在，农村不劳动的地主已转变为自食其力的农民，城市的资本家也开始参加劳动，也就是说，不劳而获的剥削人的人已基本上没有了。我们还应该幻想让我们的子女不劳动吗？五月二日《人民日报》上刊登的中共中央关于整风的指示中说：“应该在全党提倡各级党政军有劳动力的主要领导人员，以一部分时间同工人、农民一起参加体力劳动的办法。”看来，负责干部不但要进行脑力劳动，还要实行体力劳动呢！那么一般人员不是更应如此吗。我们还可以分析一下，看不起体力劳动的都是哪些人呢？在旧社会，地主、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拿劳动人民当牛做马，认为劳动是下贱的，是没有出息的。现在完全不同了，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主义社会的主人翁，难道还看不起我们自己的神圣劳动，还要否定我们自己吗？没有工人劳动，我们住的房子哪里来？没有工人劳动，我们的钢铁煤炭哪里来？没有工人劳动，我们的衣服哪里来？没有农民的劳动，我们吃什么？……我们的生命还能够继续吗？由此可见，劳动人民对我们大家都有着无穷的贡献，我们应该尊敬他们，热爱他们。他们从事的劳动是伟大而光荣的。

      二、行行都光荣，都是社会主义社会所需要的

      中小学毕业生可以进行些什么劳动呢？工厂、矿山、一切企业部门是能够安排部分青年就业的。中医带徒弟、理发师带徒弟、成衣匠带徒弟等等，还有木匠、瓦匠、铁匠等一些行道，都是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所需要的。这些行道都是需要接班继承的；轻视或否定这些，那是很危险的。

      在学校里学习与在工作中学习，区别也不是很大的。如华罗庚和赵树理同志，何尝入过大学呢？但是现在他们都是世界闻名的数学家和文学家了。高尔基是世界闻名的大文学家之一，他连小学都没有入过。这证实未进大学，自己刻苦努力学习也是有着远大前途的。可能有人会说，他们都是天才，我们一般青年赶不上，我认为这是一种自卑感作怪。我看过数学家华罗庚的自传，他自讲：“我在小学毕业时还没有得到毕业证书呢，后来补习了数学，才考入初中。”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天才，正如他自己所说：“天才由于积累，智慧在于学习”。只要自己勤学习，肯下苦工夫刻苦钻研，“口袋里是藏不住锥子”的。中国还有一句老话：“师傅领进门，修学在个人。”广大的中小学毕业生如果不能升学，在劳动、工作中自学，同样会得到提高，同样可以成才，是有前途的。

      事实也是这样的，1953年初中毕业的吕宜宝同志，他就是在劳动之余坚持自学，取得成绩的。现在，他在义县某农业生产合作社担负领导工作。还有一位女同志是辽阳县齐家乡的副乡长，高小毕业生金素芳，已做了两年的乡长工作，很有成绩。她所在的齐家乡已有470名高小毕业生、4名初中毕业生参加农业生产，都能积极地劳动。她们还准备着，如果今年即将毕业的200多名高小毕业生和10多名初中毕业生，考不上上一级的学校，就举行个欢迎会，欢迎他们回乡参加生产。在农村参加农业生产劳动是有前途的，这个乡的办法可以学习。

      三、正确处理中小学毕业生的升学和就业，家长和教师负有重大责任

      毕业生的家长们，应该首先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一定要根据你们子女学业程度的具体情况，对他们的升学或就业进行正确地指导，以免子女钻牛犄角，为升学拼命用功，搞坏身体，误了终身大事。例如沈阳市的周新民副市长就很有预见，看到女儿不适宜升大学，就耐心地说服，并送她去北京纱厂去当工人。现在劳动很积极，自学的也很好。我觉得这样以身作则的响应党和政府号召的领导同志是值得表扬，是应该向他学习的。当然，像周市长这样的好领导、好同志还是不少的，这里就不再一一枚举了。

      教师们也要以全面负责的精神，不但要教给学生科学知识，更要正确指导学生认识升学和就业。要按照因材施教的方针指导学生，不要以为我教的学生都应该一律升学，如果升不了学就觉得不光荣，或者就对不起家长。我觉得能使学生毕业后服从国家、集体的利益，能够贯彻和体现国家的教育目的，促进国家的社会主义建设，这样才是真正的光荣。

      四、把劳动教育从头到尾地贯彻到学校中去

      我希望教育厅、局、科和学校的领导者，要把劳动教育从头到尾地贯彻到学校中去，贯彻到学生中去。当然，过去贯彻劳动教育有一阵风的做法，忽高忽低，这是与我个人工作不深入的官僚主义作风分不开的。由现在起，我们要从初小一年级抓起，从初高中一年级抓起，应该经常进行劳动教育，不但要在理论上进行劳动教育，还要在实践上使学生能够积极地参加各种劳动，成为家庭和学校的劳动助手。要使学生与劳动人民在一起，体验劳动的意义和作用，更要使学生逐步养成劳动的习惯，以便真正的做个劳动的后备军。同时，也要提倡学校的领导同志安排一定的时间参与学生们的共同劳动，这样，以身作则的教育，才能把劳动教育搞好。

      今后，希望政协的全体委员和代表同志们，大家要认清中小学毕业生参加劳动生产的重大意义，大力宣传国家的教育政策，使之家喻户晓，人人都以主人翁的身分教育自己的子女，安排自己的子女，替国家减轻负担。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切实的负起责任，并向周新民同志学习，以身作则的对子女进行正确的指导和安排，还要进一步向广大家长进行宣传。总之，我们大家要齐心协力，及早主动地把学生的思想工作搞好，那么就一定能够完满妥善地处理好全省中小学毕业生的升学与就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