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隐约感觉我的身体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的,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莫名其妙的频繁掉眼泪,半夜睡不着,在任何人面前还得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碰巧我刷到了b站的一个视频,我的一部分被考研杀死了。我觉得我就是那样的,原本我想考完了要好好玩一下休息休息,但后来发现,我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什么想吃的也没什么想玩的,整日整夜的睡不着。
看完视频后不可抑制的又想掉眼泪,可妈妈待会洗完碗就要来沙发上坐会,我只好拿一个橘子,到阳台吹风。
无尽的黑夜里,对面的楼栋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冰凉的风吹进来,我感觉自己的眼泪滚烫。妈妈果然问我,这么冷的天跑阳台上干什么。
我掉眼泪向来是悄无声息的,连声音都可以装得像没事人一样。她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掉了很久的眼泪了,就连那一刻眼眶里的泪水都止不住,我咽了咽口水,尽量简洁的回答她,吹吹风。
如此,就看不出破绽了。
那天哭了太久太久,整整四十多分钟,眼泪没有断过。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原来我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
这个寒假注定是漫长的,我在我爸一声声劝我二战的话语中终于爆发了。
我烦透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考研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也不知道二战需要多大的毅力和精力,而现在的我,坚韧的精神和健康的身体,一样都没有。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可以帮我找找关系,实际上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狐朋狗友,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他在我这里已然没了信任。
大年初二,他又一次劝我考研,我简直无法说服他,我不止一次的说,我不想念书了,一点都不想,我不想读研了,我已经对这件事有生理性的厌恶了。他从未有一次听我在说什么,这个寒假,从我回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劝我读书,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这次是他靠在床头,我坐在床尾。似曾相识的画面,多么讽刺。
到底有多久多久,久到我都不记得上一次在父母面前流泪是什么时候。久到我父亲面对我的眼泪无所适从,久到他哑然失语,久到他手足无措。
良久,他说,待会再说吧。
我说,我不,我要讲完。
我深刻的明白这次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声泪俱下。
我说我如何辛苦,如何努力,如何没有天分,如何劳累,如何丧失求知欲。
没有用,通通没有用。
他只说赚钱有多么难,生活有多么艰辛,大学生有多么多,工作有多么不好找。
独独不说我已然崩塌的精神和快要无法呼吸的身体。
我沉默,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
算了。
我不哭了,擦干眼泪喝了点水,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我必须自救。
原来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我渴望拥有家人的支持,这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原来就算没有任何人的支持,我也可以说我可以,我要勇敢,我不要害怕,我要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原来我有拯救自己的勇气与决心,我可以。
原来我一直都有独自走过这趟旅途的能力,我说我可以我就一定可以。
现在我就说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