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拟录取”的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足足半分钟,才哆哆嗦嗦地点开详情页。确认了三遍姓名、考号、专业都没错,喉咙里突然“嗡”地一声,像有只蜜蜂在乱撞。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往后一倒,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蹦起来,扯着嗓子喊:“考上了!我他妈考上了!”声音大得把窗台上的绿萝都震得直晃。
这一嗓子把合租的室友吓了一跳。室友从屋里探出头,揉着眼睛问:“大半夜的,你中彩票了?”他一把抱住室友,胳膊箍得对方直喊“喘不过气”,嘴里语无伦次:“硕士!警察大学!我考上了!”室友愣了两秒,突然也乐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啊你,闷声干大事!”他这才松开手,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汗——原来刚才太激动,连掌心都攥出了印子。
其实这压力攒了快两年。本科毕业那年,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找工作,而是窝在出租屋里啃书。白天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回来对着视频课复盘,笔记记了整整五本。第一次考研,因为公共课差三分落榜,他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烟灰缸堆得像小山。第二次备考,他推了所有聚会,手机里存的都是“倒计时提醒”,连走路都在背法条。有次下大雨没带伞,他抱着资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雨水顺着裤脚往鞋里灌,他盯着手机里的学习计划,突然就笑了——原来“废寝忘食”真不是夸张。
现在好了,所有的苦都成了甜。他翻出手机里存的“目标院校”照片,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他看了无数遍,现在终于能以“研究生”的身份走进去。他又点开考研群,里面还在刷“求上岸”“接好运”,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坚持住,你等的黎明,真的会来。”刚发出去,就有好几个陌生人加他好友,问“学长能不能分享经验”。他一边回消息,一边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也在群里偷偷问“有没有二战的”,现在倒成了“过来人”,心里怪感慨的。
室友说要出去吃烧烤庆祝,他套上外套就往外冲。路上风刮得脸生疼,他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烧烤摊的老板见他咧着嘴傻笑,打趣道:“小伙子,中五百万了?”他抓了把花生塞给老板:“比五百万还开心!”酒过三巡,他举着啤酒杯对月亮喊:“爸,妈,我做到了!”眼泪“唰”地流下来,混着啤酒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这一声喊,不仅是对爸妈,更是对那个在出租屋里啃书、在楼道里抽烟、在雨里背资料的自己,说一声:“辛苦了,你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