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跟个别朋友聊天,聊到兴起处,忽然想起一句老话:道不行,求仁;仁不行,求义;义不行,求礼;礼不行,求……
原本,社会工作者考试是为了推动社会工作各领域人才培养工作。社会工作的灵魂是社会工作的理念和专业价值。我们在社会工作人才培养上,本就缺乏政府、高校、社会组织合作,这一点我文章《中国社会工作人才队伍建设的困境和未来展望》里写过。本就培养专业人才不够,现在又拿一个勉强及格的教材来充数。本就缺乏对公益价值逻辑的宣传,又突然杀进来这么猛烈的商业逻辑。
出版社发个声明,用来说明自己就是正统教材;舆论里,茶座君质疑是不是有些出版社提前知道了新修订的考试大纲。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我最关心的是,哪怕没办法把价值理念作为重点,退而求其次,哪怕是为了迎合速成的社工人才培养方法,那社会工作者的治疗方法该怎么介入个案,和精神科医生心理咨询师的分工问题如何单独开诊所执业?为啥不用案例明确场景中的不同之处?那社区工作模式有三个,第三个是社会行动模式,怎么就删掉了?说白了,现在的教材学了也是既做不好个案也做不好社区发展,本就是外行教材,停留在啥是社工这种基础问题上还没完全讲明白的阉割教材。
教材上删掉了,律师、记者、纪录片拍摄者、公益人士就不帮助二战时期被强征到日本的劳工和慰安妇向日本企业、日本政府维权抗议了?他们用的是不是社会行动模式呢?总理帮农民工要工资,借助媒体和各种人群支持,用的是啥方法呢?这些都不是说用一个行政命令就能解决的。
我写过小文章,讲赵树理小说节选的中学语文课文里的《老杨同志》,他在1948年的背景下,用的是什么方法做的村里的工作呢?章工作员方法不对,没看出来民主选举的村长不过是恶霸的白手套,还说闫家山各项工作排第一,老杨同志进村怎么做的呢?是社会行动模式加发展模式。小说里的农会主席,也不是回去找政府搞一个行政命令就以为能解决农民问题,毕竟在恶霸管理的村庄,村长也是选出来的。
现在当下的农村没有赵树理小说里描述的情况吗?农村基层选举的乱象,是行政命令能简单解决的吗?基层政权的干部们要不要学习社会行动模式和社区发展模式呢?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单靠行政指令“一刀切”,往往治标不治本。只有掌握专业的社会工作方法,才能真正走进群众心里,解决那些盘根错节的矛盾。
那这两个版本的考试教材为啥要阉割社会工作的工作模式呢?大概是怕出现所谓的“暴民”,怕滋生社会动乱因素。可我们不需要革命导向的社会行动,却更需要改良导向的社会行动啊!更需要做基层工作的同志们好好学习专业知识,认真按照流程促进社会发展,搞好社区教育和引导,重视全民学习啊!
负责基层政权工作的同志们要学习社会行动模式,别觉得没面子,本来就不是单一行政命令能解决的问题,本就是需要社会共识社会力量参与才能解决的事情。毛主席说,六亿神州皆舜尧,启民智的呼唤太久了。肯定是需要带领群众懂法、明理、有人情味,能真的相互帮助,有头脑,而不是被骗,不是只会人云亦云。共产主义不是靠一部分精英,而是靠每个人的努力一起建起来的。所以我喜欢良渚社区,他们的口号是人类文明的前进方向。哪怕是租户,都能发起社区基金会,并且有效的帮助了社区里的各项公共事务推进。需要的是每个人有脑子都出力,那才能建起和谐社会。
基层工作的优秀案例大量存在,比如“蹭饭书记”,他有道理的地方具体在哪里?蹭饭本是我们曾经的优良传统,干部进村是带着伙食费,主动到最穷的村民家里“蹭饭”,在拉家常里听民意、解民忧。干群的信任关系是生产力。协商和居民动员是工作解决的抓手。宣传和争取尽可能多的认同是工作策略。社区教育是基层工作的保障。
这些好的案例还有很多,带领村民学习,让每个村民懂法、讲理、有人情味的案例,不能写进考试教材里吗?跟村民一起学习道德经和天人合一,把零污染和自然保护结合,又很好的带动了经济发展。这些不值得写进教材?一般只会争位子的人不认真做事。
社会工作的内核没发展起来,商战先搞起来了,为了卖书的片面宣传也搞起来了。宣传里说,考了社工证就是曲线的公务员之路,有政府工作、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多好啊!可怎么不说社会工作者的责任和需要的专业价值、专业知识呢?照这个说法,怕是个鬼都能做社工了。不谈义务只谈好处,以为卖卖书、卖卖课,社会工作人才就有了,基层问题也好了,怎么可能?
教材还是必要的,但是进化之路任重道远,让该卖啥的卖啥,没出息的蝇营狗苟的,有出息的不得不苟着的。这是个真的需要专业社会工作、需要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吗?我只能说都在60分线上打转,搞不好不及格也想混一下。一再的退而求其次,大家还追求90分和100分吗?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